墨煌

随缘更文,在新老墙头左右横跳
拆逆不定,给你小心心❤

相爆。火

    
  所有失控的故事都发生于夏天,比如引擎由于过热而停运,比如天干物燥引起火烛,比如绿叶在风中疯狂舞动以至于早夭。仿佛双眼久盯太阳后望向其他地方,相泽消太对那年炽热过度的夏的记忆只剩大段空白,所有人与事都模模糊糊地藏在白色光线里,留下远远的回音,和清晰可问的心跳。他甚至不能指出失控开始于哪一分哪一秒,他只能说那贯穿了整个夏季,只能找出到达顶峰的一个瞬间。

  他带过各种各样的孩子,其中有些被青春期的荷尔蒙熏昏了头,在明里暗里对他表示好感,心意如初春的暖阳般羞涩而温暖。可这种温度不足以让冰封了三十年的土地解冻,冰块只有被爆破成碎块后才便于被溶解——爆豪胜己这个家伙不可以常理度之。

   

  在告白失败第二天的实战训练中,爆豪胜己毫不犹豫地选择与相泽消太对战。他的双眼燃烧着战意,没有丝毫暗淡或红肿的痕迹,显然没有受到打击。他如年幼的豹子初学捕猎般,兴致昂扬地继续追求他的老师,并以敏锐的直觉嗅到了连相泽消太本人都未能发觉的对他的不同之处。
 

  送便当?送巧克力?那是弱者的庸俗行径。爆豪胜己是一个行动派,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相泽消太越是碍于身份,他就越要打破这层隔阂,越要让相泽消太不得不注视他。

  所以,即使面对身为其老师的成年男子,爆豪胜己也有一身诱人的傲气——至少在相泽消太看来如此——爆豪胜己准确捕捉到他眨眼的瞬间,丢来一个爆破并把他按倒在地,压着他的手腕并用双腿剪住他的身子,半跨坐在他身上,谨慎而气喘吁吁地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相泽消太瞪眼看着跨坐在身上的臭小子,拘束带在空中顿了半秒,才嗖地飞向爆豪胜己。爆破早有预料似地炸向拘束带,相泽消太却趁他分神的一刻,以压倒性的技巧挣脱了束缚,把短暂胜利的少年反压在身下,完成了一个利落的锁喉。
 

  当爆豪胜己反应过来时已经失去了行动力。他龇牙咧嘴地挣扎片刻后,干脆低哼一声,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相泽消太。身上成年男子的发丝垂落在他脸上,沉默的侵略性与隐忍的荷尔蒙直往他的毛孔里钻,放大的面孔近得几乎可以亲吻。原本目光充满挑衅的少年微微一怔,血液轰的一声灌上头脑,脸红得彻底。

 

  24秒,相泽消太知道自己保持不眨眼的极限为24秒,而正常人的心跳为每秒1.25次。他没有戴护目镜,双眼暴露在近乎燥热的空气里,眼里飞闪而过的动容只持续了一次心跳的时间,又迅速回归冷静和克制。他的上下眼皮沉着地贴合一次——总之没到24秒——在睁开后顺理成章地移走视线,并起身离去。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端。只要从地基抽出一块支柱性的砖瓦,摩天大楼就将如山崩地裂般坍塌;以合理性为最高准则的人,心率只要失控了一次,就再也无法勒住缰绳。这次心跳是海浪堆叠后形成的海啸,又纯粹理性动摇的开端、万马奔腾前的号角。他知道他即将陷入爱情——人类的共同命运 ,他已经无法忍耐太久。
 

  至于爆豪胜己为什么选定了他,是个易于解答的问题。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了烟。但他不一样,所有人都只看见了爆豪胜己心底的火,只有他嗅到了火光中聘聘袅袅的带着硝酸甘油甜味的炊烟。他透过重重的人影看了爆豪胜己一眼,爆豪的火焰就仿佛受到了大风的鼓吹,在瞬间突破了一切围墙,带着毅然决然的勇气,摧枯拉朽地朝他烧来,把他团团包围。

  
  若要以季节比喻,相泽消太属于沉静的冬,烈焰与躁动不安的青春仿佛从未光临过他。而爆豪胜己是夏之本身,火与光的结合体。如今,最不合理的事情发生了,相泽消太即将融化在火焰里。
 

  “老师。”

  爆豪胜己翻身坐起,咀嚼着这句话,尊敬的称呼经过少年变声期的嗓音一滤,便带上了挑衅的滋味。相泽消太顿住脚步,偏了偏头,没有回首看爆豪胜己。但他知道,那个臭小鬼正盯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不可一世的自信,明明白白地写着:

   “你敢不敢?你来不来?”

  

  

  

  

  给 @沙丹罗

置顶

你好,这里墨煌/袁方黎。

是个常年咕咕的文手。

@无言无用 小号,放摸鱼。

不鼓励日黑历史……。你一定要看我也没意见。

不支持白嫖。

【杂食!!】。特别是在小英雄圈,天知道我下次会跳到什么cp坑里。所以请有【洁癖】的朋友【不要关注】我,谢谢了。

不时跳回老坑,产粮需看天象。

谢谢旧朋友们都不离不弃。

以下是cp向表

国剧国娱:楼台/蔺苏/东歌

                     双曼/楼春

                     争晗

漫圈:

         小英雄:相欧相/欧出(现在只吃纯师徒向)

                          刈爆

    

         死神:一葛一/ 蓝银

        琴叔的不良系列:宇浩

欢迎指出不足,欢迎聊天唠嗑。✔

刈爆。戛然而止

  

  他确定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尖溜走了。但它没有回头,所以他看不清它的面貌,正如他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也有东西正在消失,比如时间,比如轰轰烈烈的暴雨和悄悄淌进下水道的积水。电车飞速穿梭在夜间的城市,沉重的雨点砸在车窗上,随后如玻璃般碎成细密的小滴,在风的吹拂下斜向滑落,把飞逝而过的车灯与广告灯牌切割成暧昧的碎片。

  刈收回目光,轻轻勾了勾嘴角。他没有捕捉自己所有思绪的感性情怀,也懒得这么做,尽管他隐约察觉有什么记忆深处的东西正在苏醒。

  他打了个哈欠,换另一侧身体靠着电车墙面,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新闻。五彩斑斓的信息爆炸般从屏幕闪过,不停抢夺着人们的眼球,比如某个英雄又救下了多少民众,某个英雄又参加了访谈节目云云,每天如此。

  列车在风雨中摇摆,不过刈对此并无担忧,因为这是英雄社会,天塌不下来,电车也是。刈发自内心地感谢他们,却没有特别钟情于哪一位英雄。因为在他看来,所有英雄都只是守护和平的人的总称,一种职业代号。在他的记忆里,他们都没有面容,都是又远又虚无的存在。当然,除了一个人。
 

  列车的速度逐渐变缓,厚重的车门忽然打开,带着寒意的空气与冷冰冰的人群一齐挤入车厢。刈微皱起眉,从手机里抬头投去一瞥时,忽然怔了怔。

  在他的印象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如此磅礴的雨了

  ——钴蓝色的近乎于黑的阴云无限逼近地面,黑压压的树叶在风中癫狂地摇头晃脑,电线杆与楼房都仿佛将催折在雷雨中了。

  饶了我吧。刈把手机揣回兜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搓了搓头发。

  他又不是冒冒失失的,把淋雨当成酷事的小毛头了。他可没带伞啊。

  

  他和一般孩子不一样,没有一个贴心的老爹或老妈,在下雨时塞给他一把雨伞,所以他是淋着雨长大的。每当他回到家,把湿漉漉的校服衬衫一脱,再捋捋头发,便能生出一股悲凉里带着老子真帅的自豪感。不过这种蠢事只发生在他小学的时候,升入折寺初中后,连这一点自豪感也消磨在时光里,变成习以为常了。

  不过,有一次大雨尤其特别,尤其酣畅淋漓。不用大约来形容,也没有什么不可承认。刈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是初三下学期的四月,他拉着爆豪爬山郊游,美其名曰为强身健体。可就在傍晚,他们准备下山时,天上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没事爬什么山啊,闲得慌吗你?”

  爆豪胜己当时恶狠狠地转头朝他瞥了眼,然而红色的瞳孔隔了一层雨雾,头发被雨水打湿,前所未有地乖顺垂在额上,气势被削弱了不少。

  嫌麻烦不也还不是来了吗。刈努力收了收笑意,没说出这句必将点燃火药的话语,眯着眼睛四处望了望。

  “抱歉抱歉。不过,具体的道歉一会再说吧,” 刈抹了抹顺着眉骨滑落的雨滴,把湿漉漉的刘海拢到脑后,朝远处指去。“前面有个山洞,去避一会吧。”

 
  爆豪揣着裤兜,没有拒绝,只偏偏脑袋,示意刈先走。照这座山的高度,爆豪从发动个性到跑回家不过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若是只有他一人,肯定不会窝囊地躲去山洞里。刈猜得出,却也不点明,游刃有余地享受着爆豪别扭的体贴与……他们的独处时光。

  

  他们跃过土坎,绕过根茎交缠的张扬的古树,穿过噼里啪啦漏雨的树叶,逆着风,踏过渐暗的天光,踩着泥上的积水,飞奔着闯进山洞。

  
  在刈的记忆中,他很少这样畅快地奔跑,因为他既无要事赶着去做,又没有什么梦想要追逐,便慢慢养成了波澜不惊的淡定姿态,和超乎初中生的老成心性。爆豪胜己不止一次夺走了他的可乐,按灭了他的烟,他也不生气,只干脆利落地举起双手认输,末了还要哈哈一笑。
  他知道爆豪胜己是灼热而滚烫的日光,太阳之本身,而他或许只能算烟头上一颗比指甲盖还小的火点,灭了也就灭了。

   

  他们跑进山洞里,靠着凸起的岩石喘气——确切地说是刈在喘气,而爆豪拉着T恤下摆脱去衣服,把衣服上的水拧干。他的体魄已不是三年前刈初见的那样青涩,肌肉变得紧实匀称,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青春的活力,显然为考入雄英做足了准备。而他脱衣的动作利落干脆,似乎不带任何朦胧不清的犹豫,如果……

  如果他转头望向刈的眼神更加平静的话。

  “赶紧把衣服脱了,感冒了我可不管。”
  “……好。”

  
  刈垂下眼,揪着衣领的动作有微妙的停顿,又掩盖般地拉起衣摆,擦了擦满是雨水的面颊,才将其脱下搭在肩上——衣料已经湿透了,天知道他在擦些什么。

  爆豪胜己在心里呸了一声,连耳尖也溢上不屑的浅粉。

  

  幸好在此时,天空滚出巨大的雷声与绯红的闪电,夺走了他们的注意力。雷鸣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反复回响,仿佛这不仅是天空的呼喊,还融合了山上无数生灵从肺腑发出的齐声高呼,直直灌入山洞,贯穿他们的耳膜。

  天空沉沉地下坠着,仿佛这世界上只有黑漆漆的混沌的天,与诺亚方舟般唯一的山洞。太阳已经彻底消失,只有偶尔出现的闪电给天地带来一瞬光亮。爆豪胜己站在洞口,身影便被冷白的忽闪的光线勾勒得坚毅,如同顶天立地的神明。

  

  刈远远看着,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知道爆豪属于无所限制的苍穹,这座山洞只是他暂时的庇护所。但可笑的是,如果爆豪不是搏击长空的鹰,如果他没有散发着金灿灿的光,刈也不会产生扑火的欲望。

  有够贱的。刈放任自己的思绪跳跃着,低头翻了翻裤兜,但没能找到烟。

  

  算了,反正打火机也掉了,总不能找爆豪借火吧。刈抱着胳膊,忽然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笑了,方才那一点郁闷也就此不了了之——或者说被换了一个不显眼的方式埋藏。

 

  正当刈自娱自乐时,洞口传来爆豪的声音,以及嗡嗡的回响。

  “喂,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刈愣了愣,心底绽出些许星光。他本以为,未来那种不可触及的东西永远不会被爆豪提起,至少和他在一块时。他抬起眼皮,看见洞口被电光照亮的雨帘仿佛液体钻石,大串地淌落,幕布似地衬在爆豪身前。湿冷的空气压着人的心脏,他在冥冥中预感到这是至关重要的回答,可他并没有别的答案,没有能让爆豪存留一丝念头的答案。

  刈的声音沉了沉,在雨中摇晃着,用尽全力才勉强扶稳。没有什么事情比剥夺永夜中忽然出现的光亮更残忍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呢?”
  

  他的话音落后,空悠悠的洞穴陷入了漫长的沉寂,直到天空再度响起雷声。

  正当那时,爆豪胜己微微侧了脸,说出了他的答案。刈能看见他的眼中闪着沉默的光,嘴唇在黑暗中上下合动了几次。但是刈什么也没有听见,爆豪的回答被彻底掩盖在雷鸣里。

  
 

  不用听见,也不用问。就算知道了,剧情也不会有任何逆转。

  刈走下站台,在车站大棚里转了几圈,找到便利店,买了把伞。

  他从那时就知道爆豪胜己的答案。 

  ——“我要成为世界第一的英雄。”
 
  

  仿佛一部缺少曲折剧情的电影的结尾,错误的感情在那一刻回归了正轨。时间如同泄堤的洪水,一往无前地奔向正确的路线。没有追逐时奔跑的惯性,没有绕梁的缠绵余音,所有故事都在夜晚的山洞中戛然而止。

  而刈的生活还在向前,只是他不再淋雨。

  

  

  

  
  

  end.

  

  

  

楼台。巴黎月光

#饥荒泛滥,吃块小甜饼吧。


明楼离开那天,明台第一次喝了咖啡。

那时正是傍晚,天空还未飘起绚丽的晚霞,就直接暗下去。明台从学堂里出来,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有些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他双手紧扣书包肩带,指尖微微发了白,只觉胸中堵着一团闷热的气,一会哽在喉咙,一会蹿到脑袋,一会又挪到眼眶,蒸出了水汽。

——随便去什么地方,他想。总之,不要回家,尽管他知道他该早点回去哄大姐开心——大哥今早刚离开上海,大姐肯定想念得紧。

可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放任自己的行为。那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情绪,又在同谁怄气。可后来他知道,他是在怨明楼轻易抛下了这个家。

夜上海的人潮涌动,车流不息,来来往往的热闹声音传进明台耳朵里,嗡嗡地响。他第一次尝到了愁滋味,觉得好似听了一曲繁华的戏,各人有各人的欢喜,而自己是唯一被排除在外的看客,唯一闷闷不乐的人。

啊,对呀,大哥也是喜欢唱戏的,他想。大哥唱《苏武牧羊》之类的故事时,便好似成为了故事里的大英雄。可大哥就是大哥,不是任何人,也不是戏。因为戏只能看,不能参与。大哥是生活,他要参与的生活。而现在,这种习惯般的生活突然抽离他了。

顺着内心的指引,他随便选了一家咖啡厅,闷着声推门而入——不讲信用的大哥,不是不愿意我来这些地方嘛,现在你管不着我了——三两下跳上吧台前的高脚椅,托着脸看菜单,短裤和长筒袜包裹的小腿在半空晃晃悠悠。当视线落在菜单的第三栏时,他突然改变了主意,破天荒地点了杯咖啡。

——虽然明家小少爷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咖啡更是家中常备的饮料,但在许多年前,他尝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喝过,因为这种苦苦的饮料在他看来像药一般难喝。而今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这种饮料,只为它的名字。

装咖啡的玻璃杯晶莹剔透,下层是浓褐色,上层铺满了奶霜,好似月光洒落,中间则漂浮着一些冰块,摇起来哐哐地响。明台捧住玻璃杯,低念了一句咖啡的名字,巴黎月光。

从前的每一个夜晚,明台早早地睡了,入睡前的最后一眼,总是大哥端着咖啡杯坐在遥远的桌上翻阅书卷。或许因为那是入睡前的最后一秒,时间变得很短又很长,像老电影的慢镜头,随后镜头下的暖光渐渐变暗,最终啪地一声熄灭了。

不知大哥现在在哪里,到巴黎了没有。巴黎有月亮吗?还是在下着雨?也不早了,吃了饭没有?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呀?从这里寄信到巴黎要多久呢?大姐会不会同意我过去玩呀?

明台咬着吸管,一边喝一边想,回过神时已经喝了大半。他吐出吸管,哼了两声,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咖啡了——苦中带甜,甜中带苦,甜甜苦苦地萦绕在舌尖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大抵就是思念罢。


那天夜里,明台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脑海里的画面变换跳动着,一会是月光下一尘不染的街道,明楼提着皮箱在街上走,背上披着月霜;一会又思考着咖啡的威力果然大,明天老师又要罚云云。

他的眼睛一片清明,毫无睡意,在盈满夜色的房里透亮得发光。他不用走到窗前,就知道天上挂着素净的月光,远远地照着自己。

酒总是越喝越醉,而咖啡越喝越清醒。
清醒的时光变得漫长,他在漫长的岁月里,思念一个人。





end.
文风突然矫情。
几个月以前喝了一杯令我失眠的咖啡,当时写了一半,现在终于补完了。
又是很久没动笔,写的不好,聊以充饥。

继续扣糖。
“他懂什么啊,谈恋爱都是我教的。”
不是,萧晗啊,你怎么教的??亲力亲为吗?

高考前夜的小段子。

#依旧是师生au的设定

我们的明台小同学明天就要高考了。

其实他并没有很紧张,因为他在题海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三年,早就习惯了考试。

然而,他还是敲开了明楼的房门,乖乖叫了句大哥。房门打开,他先把眼底闪亮亮的精光掩住,然后试探地抬起眼睛,悄悄打量明楼的脸色。

仅这飞闪过的一瞬,就被明楼捕入眼底,然而他连眉也不挑,只微微侧首等着下文,如潭般幽深。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明楼记得,初中毕业的明台还是个粉团子,不过几年时间,就已经拔成一株修长的松柏了。他几乎平视地望去,只见明台乌溜溜的眼睛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些期望,带着些焦虑。

“哥……我睡不着。”

明楼的心软了一半,但他仍然横过身子,把暖黄色的夜读灯光挤到门框角落。
“我能教你怎么睡着吗?”

“……大哥!” 明台瘪了嘴,抬出撒娇的语气,而明楼依旧不为所动。

于是明台转身喜道: “哎!大姐,你来了!”
紧接着,趁明楼循声望去时,他一矮身就从明楼身侧绕过去,直奔阔别多年的大床。一蹦一钻,就把自己埋进柔软的真丝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神色颇像霸占了山头的土霸王。

明楼走到床前,面色阴晴不定。明台仗着考生的特权身份变得天不怕地不怕,他眨眨眼: “大哥,我困了,你快上来呀。”

最终,明·良家妇女·楼被明·机智主动·台逼得躺上床,同床共枕,一夜……好梦。

明台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脑海里奔腾的数学公式终于停了下来。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声低沉的,远比平日温柔的 “加油” 。



祝所有考生获得应得的成绩,祝你们好运。

楼台。下课后来我办公室02

#校园au
#一块小甜饼,写的不好,难以下咽,聊以充饥耳
#祝弟弟 @靳歌扬 生日快乐♡
#楼台篇上章戳01    蔺苏篇戳这01

   夏季的风带着湿热的气息,腾腾地从万里远空吹来,把绿叶摇成一片沙沙作响的海洋。这些深绿的海浪在风中起伏摇曳,躁动不安,如同每一个年轻的灵魂。蝉鸣、鸟叫,是属于夏季的歌谣,可惜许多本无限自由的灵魂都被挤压装箱,塞进狭小的空间里。 

    尖刀班的自习课向来寂静无声,只有几台老式风扇在头顶咯吱咯吱地响,鸟鸣声远得像在天边。阳光穿过树叶,疏疏密密的光斑在窗外摇啊摇,竟又摇过去了一年。

    明台低着脑袋,咬着笔帽,专心致志地和数学作业较劲,辅导资料在他的桌上堆积成山,草稿纸用完了一沓又一沓。突然,一个纸团从天而降,明台拿起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长苏二字。 

    哎哟喂,又天降狗粮啊,诚心给我改善伙食么?自从调了位置之后,这两个家伙就没个消停。 

    明台咬牙切齿,一边把纸条往后传,一边把脑袋转向蔺晨的方向,夸张地比口型:“你们二位同志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行不行?”

     蔺晨嘿嘿一笑,贱兮兮地答道:“我和长苏哪里比得上你跟明老师的兄弟情深呐?”

     明台一愣,突然涨红了脸,恨不得长出橡皮手隔空给那家伙一拳。而蔺晨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乐呵呵地转过头继续干作业去了。



    关于这件事情,时间要倒退回今日早晨七点零七分。

    人民教师明楼吃完了早餐,走到明台门前,催促又一次犯拖延症的小家伙出门上学。按理说,这个点明台早该起身了,可房间里却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明楼皱眉,打开门一瞧——好嘛,小兔崽子果然还四仰八叉地赖在床上。都是高三的学生了,还没有学习的自觉,要别人叫才肯起床,像什么样子。

    明楼走到床边,压着火说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还不起床”。要是明台看见明楼此刻的表情,肯定要被吓得小心脏狂跳,还会燃烧起熊熊的求生欲,设法补救一下。可惜他现在睡得天昏地暗,全然不知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嘟嘟囔囔地翻过身,弓着腰把被子搂在怀里,丢给明楼一个后脑勺,松松垮垮的睡衣缩到了腰上,露出一截白白的皮肤。

     明楼垂着眼睛看了半响,心里好气又好笑。从小到大,不知教了这小子多少次站有站相,睡有睡相。可他呢,总是四处打滚,还像八爪鱼一样喜欢缠着东西。以前是自己,现在变成了被子。

     明楼摇摇头,轻轻地给明台的屁股来了一巴掌,再拍拍他的肩:“快起来,不准再赖了。”

    明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一张放大的面容出现在咫尺,深邃的眼睛藏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原来是连环梦——明台艰难地思考两秒,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只是把胳膊留在了明楼脖子上。反正是梦,抱一抱总没问题吧。


    少年的骨架越长越硬,如今两条胳膊挂在明楼脖上,明楼拉也拉不开,直也直不起身来,只得弯腰对着小兔崽子干瞪眼。

    凑近了瞧,只见明台的刘海乖乖搭在额前,头顶的发丝却四处乱翘,颇像一双猫耳。明楼隔着刘海探上明台的额头,发现体温正常。可那小兔崽子不知发了什么烧,逮着明楼不放,一个劲蹭他的手背,还梦呓了几个音节,软糯糯的,似乎是“大哥”。

      明楼面色不变,喉咙却生出些许痒意,用了好几分力气才把手从忽然有了磁力的肌肤上挪开。他淡淡瞥一眼桌上散乱的作业,很快就明白了缘由——这小子昨晚应是挑灯夜读去了。

      明楼有些窝火,却也无法发作。他看着略显憔悴的小家伙,长长叹了口气,哀悼自己越来越低的底线。没办法,做老大的永远处在食物链底端。明楼觉得,分明自个才是明家的仆人嘛。

      于是仆人定了定神,快速解开明台的睡衣,把他塞进校服里,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搂着明台的颈部,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把他抱下楼。



      在客厅看报的明镜见状,大惊道:“明台?你怎么了明台?是生病了吗?明楼,你站住!你要带他去哪里?”

     “大姐,明台昨夜写作业写到很晚,我让他在车上补一会觉。” 

     “哎呀,那你就别布置那么多作业!” 

     明楼颔首: “大姐教训的是。”

     而正啃面包的阿诚愣了半天,嘴角忽上忽下的,最后憋出一句 :“大哥,小心别闪了腰。” 


      经过这番折腾,明台终于悠悠转醒。但他略一思量,便果断决定闭上眼装睡。

     在视觉失效之后,嗅觉与触觉变得格外灵敏。明台靠在明楼怀里,被由小到大闻惯的气味包裹着,觉得似乎比躺在母亲的子宫中更加安然,心跳却快得如同每秒七十二千米的流星,发着光燃着火,还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过了一会,他好像穿过一扇门,阳光便突然亮起来,树叶的摇摆声音灌进耳朵里,早晨的雾气在空中轻轻飘着。

    忽然,一个熟悉声音炸响在耳边。

     “呃……老,老师好。”——是蔺晨。明台一边屏息听着,一边快要尴尬到抽搐,“那个…快迟到了,老师我先走了!”

    ——这就对了,快快快,快滚。大早上的被人用公主抱抱上车,怎么看都像事后情节啊。完了完了,蔺晨这小子以后肯定不放过这个梗,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哟!

    “嗯,去吧。”大哥倒是淡定得很。

    

     紧接着,明台被轻轻放进轿车里,椅背缓缓放下,调成了最适宜的角度。

     落座后,他的睫毛颤了颤,被蜂蜜浇灌而成的树苗在心底招摇。而明楼捕捉到他的举动,挪开了一直黏在后视镜上的眼神。

      如果明台看见了那双眼睛,定会惊异于其中的压抑深沉的情,如同海平面下藏着狂风暴雨。可明台从未见过,因为明楼在他睁开眼的时候,能将感情拿捏得分毫不差。




      物理课上,明台望着明楼,悄悄地出了神。出神的结果就是,明楼又一次绕到明台身边,敲了敲他的桌子。

     下课之后,明台装出毫不心虚的模样来到办公室 :“老师,你找我什么事啊?”

     “你最近上课总是走神,怎么回事?”

     “最近比较困嘛。” 明台眨眨眼,又道 “咱班同学还打算请我为代表,求你减少点作业呢。”

     “都快高考了,美得你们。”

     看来是不准备算今早的账了。明台四处看看,发现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便改了口: “大哥,要是我高考考好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明楼挑眉,“平时你要什么就给你买什么,什么要求这么特殊,还要用高考来换?”

     明台嘚瑟一笑 : “到时再告诉你。”

     “有信心是好事,继续加油。”

     明楼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挑,笑得欣慰又严厉。幼弟一年来的努力,他一直看在眼里。他也知道,明台一直都在追逐他的步伐。可是,明楼相信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总有一天将飞得比自己更高。



     关于明台的小心思,时间要倒退回今日早晨七点三十分。

     明家小少爷被明楼从臂弯挪进座位,靠在软软的椅背上,故意又呓语了一句“大哥”。

     
    那时,夏季的晨光穿过薄云,流进明台怀里。明楼一手撑着车门,俯看着沉眠时眉清目秀的小家伙,沉默了很久。最终,一个吻飘下,被和风吹落在明台额上。

     后来云散天开,车子绝尘而去。

     明台闻着一路的草香,意识到漫长的春天终于过去了,盛放的夏天已经来临。他终于可以以一个成年人的姿态站在明楼面前。

     车开的很快,风变得很大。明台闭着眼,感到自己的灵魂即将乘风而起,飞扬于九天之上。





end  or  tbc?

超抱歉,拖了整整两天。

无论如何,祝我弟生日快乐,成年快乐,儿童节快乐☆

哥等你高考凯旋!

 

东歌。即兴的浪漫长歌

#无关真人,ooc歉
#欢迎搭配bgm食用,《这个年纪》齐一

    胡歌第一次见到靳东是在一个黄昏。

    那天,胡歌提着背包走进狭窄的车厢,昏黄的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桌子上。靳东坐在桌旁,手中拿着一本书,树叶的光影在书上交织成歌。他的刘海微微垂落,整个人沉静得如同一座雕像。

    只一眼,胡歌就明白了为何有的人放着高铁不坐,偏偏去坐慢悠悠的绿皮火车——不为别的,只为了这无限延长的时光,和画一般的场景;只为了在旅途中遇见什么,美丽的风景或者人。



    胡歌艰难地抬起炸弹似的背包,然而无论怎么努力,它都始终停在距离架子几寸的位置。突然,一双手从后面伸出,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行李。胡歌一愣,心跳了半响才回过神。在合力之下,行李很快就被放了上去。

    身后的温热远去,胡歌赶紧转过身,局促地看着靳东,挠了挠头发——果然是他。

    “谢谢,谢谢哥。”胡歌说得极其诚恳。他低着头,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嘴角向上弯着,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
    靳东望着眼前青涩的男孩,心里隐隐一动。但他只是温和地笑,“没事,举手之劳。叫我靳东吧。”

     “喔..喔!东哥,你好,我叫胡歌。”

    靳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胡歌看了,连忙摆手,“不不不哥,你误会了,不是那个哥,是歌唱的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靳东的脸色,又补了句,“我是搞音乐的。”——喜欢看书的人应该会对搞艺术的有好感。


    果然,靳东的眼睛里亮起了些光彩。那时,风景飞驰着向后闪去,茂密的树林连成一片。靳东站在窗前,夕阳在他的背后泛着金光。


    胡歌把凳子放下来,坐到了靳东对面。他瞟了眼靳东手里的书,撑着脑袋开始找话题。他眨巴眨巴眼睛,就像个好奇的邻家孩子。他说,东哥,那你是干什么的?也是搞艺术的吧。

    靳东说,对,我是写文章的。
    喔!那您是塑造灵魂的。

    靳东诧异地看向胡歌,他没想到胡歌会给文学这么高的评价,这个男孩或许是一个可以深入交流的对象。

    谢谢,靳东说着,把手里的书合上了。我去大理找找灵感,你呢?
   胡歌的眉梢跳跃起来,眼里覆上一层湖面的碎光。他说,太巧了哥,我也去大理!

    于是他们开始聊天,从艺术扯到旅行,时间就像风一样流走。

    当叫卖晚餐的餐车从身边经过时,胡歌望了眼彻底黑下去的天空,踌躇着要不要说出搭伴的邀请。
    火车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奔跑,朝着繁星的深处驶去。

     那时聊天已经告一段落,胡歌瞧了眼淡定自若的靳东,一颗心在吵杂的车厢中渐渐平静下来,剩下怦然心动的余震在胸膛里一下一下地响着。在心跳声里,他好像忽然闻到了铁皮生锈的味道,火车的绿色铁皮。

    还是不说了吧,就这样也挺好。胡歌想,如果他没有在深夜的车厢角落再次碰到靳东的话。




    胡歌带着一盒烟,穿过黑暗的走道。刚来到车厢衔接的地方,就看见一个男人占据了门边的位置,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此时正扭头望向他。

    胡歌愣了两秒,然后笑起来。他走到车门边,站在男人斜侧面,正好交错着。
    胡歌摸出根烟,没有点火,因为列车禁止明火。他先把烟放到鼻底闻了闻,才送进唇里。做完这些后,他抬头,看见靳东动作僵硬地望着窗外。

    胡歌奇怪地循着靳东的视线看去,只见漆黑一片。
    “哥,你在看什么呢?”
    “以后少抽点烟。”

    两种声音同时在寂静中响起,一道声线温润爽朗,另一道则略显低沉。
     气氛忽然凝在半空。

     靳东顿了顿,漫长得像一整个夜晚。他把目光从车窗玻璃上收回,答道: “十几年没去大理了,我在想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胡歌没动,靳东也没动。但他知道,胡歌的侧脸正在玻璃车窗上浮闪,以每小时一百四十千米的速度向前飞去,年轻的轮廓就像窗外起伏的山,有着属于成年男性的棱角分明。

    胡歌叼着烟的动作有些性感——他手指修长,指甲干净,喉结微凸,唇瓣夹着烟嘴——这一切都记录在那画框般的车玻璃上。可靳东也知道,胡歌此刻的眼睛里,盛满了澄澈的光和真切的情感。

   他说,  “知道了哥。你以前是…跟爱人去的吗?”
    靳东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往外挪了挪。
   

    靳东经历过几段无疾而终的爱情,有的甚至算得上是爱情长跑,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越来越不相信永久的爱情,也越没有为爱赌一把的勇气。靳东想,既然是没有结果事情,那为何要开始呢?

    可胡歌不一样。对于爱,他还有着无限的勇气和愿望。靳东从没见过哪个人,能把少年气和成熟结合得如此之好。


    那晚,靳东在手机日记里写,当胡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时,你难以拒绝把他拥进怀里;当他垂下头点烟的时候,你难以不去抚摸他的皮肤,亲吻他的嘴。拒绝这个纯净坦诚得如同赤裸的男孩,就像叼着烟时忍着拿出火机一样难。

    可胡歌越明亮,靳东就越不想伤害他。靳东想,胡歌配得上更好的。

    那晚的星星看不真切。胡歌张了张嘴,眼神和星星一起暗下去。
    车厢在一瞬变得无比寂静,仿佛整个列车的人都陷入了沉眠。胡歌闭上眼,听见了火车经过车轨衔接处的哐当声。


    他想,他和靳东的相遇就像一场即兴交响乐:

    火车路过海,奏乐里便融入了潮起潮落和海鸥鸣叫的声音;途经草原,就添上了牧羊人的高歌和牛羊哞哞的叫声;穿越城市,便有了人群的狂欢或悲泣;铁轨的声音、餐车叫卖的声音、火车鸣笛的声音、破风的声音、靳东说话的声音……这千千万万的声音合成一段美妙的歌曲,一切都是偶然的组合,一切都恰到好处。

    这像是一段既不可能暂停,又不可能重来的即兴歌曲。它发生在晃晃悠悠的绿皮火车上,火车的铁皮似乎有着生锈的味道,载着他们缓慢地向前奔跑。穿过夕阳、穿过黑夜,慢得就像一条涓涓细流,就像一首旧时的浪漫长歌。

     并且,这首歌将在火车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停止播放,彻底消散在大理一千九百米的天空里。
 


    在狭窄的床铺上,他们彻夜难眠。
    天亮后,靳东帮胡歌取下包,说了句再见就提着行李迈出车门。胡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知道这就是他们奏乐的尾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尾声。


    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胡歌随着人潮走到出站的检票口,礼貌地把车票递给检票员。检票员一看,诧异地把票递回去,“先生,您走错站了,香格里拉还没到,这是大理。”

    胡歌摇摇头,笑了。

    他说,我没走错站。



    故事又或许还没有结束。





end.

争晗。香烟和夏夜

#这次很亲情向
#深夜哈烟有感

    萧晗第一次抽烟是在那家卖唱的酒吧。

    那天夜晚,他头晕目眩地从灯光照耀的舞台上走下来,一路上躲开了几个目的不纯的男子,穿过满室冒着酒味的空气,来到了酒吧门口。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暖风袭来,酒吧里嘈杂的人声便以光速向后退去,蒸发在寂静的蝉鸣里。

    初夏的夜晚包裹住他,沉静似潭,如同前十五年的每一个夜晚。萧晗蹲在街边,困顿地抬起眼皮,发现月亮已经升到了天空中央。不对劲,少了点什么。夜风从黑幽幽的潭面刮过,他烦躁地看着偶尔驶过马路的汽车,觉得自己像是被吸进了一个名为生活的无底洞。

     从王一夫把他逼出沃顿,到简历无人录用,再到那个大明星趾高气昂的嘴脸,萧晗开始体会到上层人的丑恶心灵和行走江湖的不易。平等这个命题本身就是不存在的,落后就要挨打。他受够了,他想变强。既然那不靠谱的老爹没法成为他的靠山,那他就自己闯出一条血路来。可是,这条路上没有光。

    而且,萧晗一点也不喜欢在酒吧卖唱。在这个酒精泛滥的地方,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心事,都有着发泄的欲望,没有谁会认真听他唱歌。他得迎合观众的口味,还得扯着嗓子盖过台下的噪音。这种忽视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声音背景,得不到最起码的尊重。


    他转身进了门,朝老板借了烟和火机,又再次走到风里。火机是滚轮式的,萧晗搓了几下都没点着,心里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慌。他手心冒出些微汗,来回踱了几步。
    真的要抽么?要,借都借来了,最后试一次。

    他本没抱多大希望,不料下一秒,橙红色的火苗噗嗤一声冒出来。萧晗一愣,连忙学着电视里的模样伸手遮住风,叼着烟凑上去点,鸭舌帽的帽檐差点戳到手。

     这一点,烟就被吸进了喉咙,然后猛地灌上鼻腔,呛出两道灰色的烟雾。萧晗猛咳两声,忍着把烟摔在地上的冲动看了眼烟身上的标志,结果啥也没看出来——他忘了自己不识香烟的品牌。

    这下烦闷没解成,反倒添了堵。


    烟灰节节断裂在地上,火点离指尖越来越近。看着一明一灭的烟头,萧晗忽然想起老吴当时点的那杯没有酒精的伏特加,冰凉、辣嗓,但无害的伏特加。他们不一样,酒吧老板可不管他抽不抽的惯烈烟。

     萧晗甩甩脑袋,把烟灭在地上,背起吉他往家里走去。


    尽管上海被称作不夜城,但老城区熄灯得早。放眼望去,街上只剩下路灯惨白的光。
    萧晗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猫着腰走进去,刚摆好吉他,转头就看见一抹鬼火飘在半空,橙红色的。

    靠,闹鬼啊?!萧晗吓得后退两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脑子极速运转,并终于在下一次火光亮起时看见了老吴的脸。

    “你干什么?吓人啊你!”萧晗冲着吴争大喊,一面拍着自己心跳如鼓的胸膛。
    吴争把烟拿下来,借着月光看了眼手表。“你去哪了。”
     萧晗翻了个大白眼,甩手就走进了洗手间。“管这么多干嘛,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你必须交代清楚。”吴争沉默地坐在黑暗里,身体和沙发融为一体,忽明忽灭的烟头像火山口。

     “我没事,睡你的觉去吧。”萧晗回答,语气依旧不耐烦,心里却有点动容。

    他记得老吴已经戒了烟,而刚刚那散在眼前的烟雾明显是过了肺的。萧晗想,连假抽都那么呛人,也不知对于一个许久不抽烟的人来说,过肺是什么感受。他隐约想起明天老吴要上班,不知是几点的飞机,也不知要连飞几趟。

    闷骚的老男人,真那么担心打个电话不就解决了么?不对,萧晗又想,他已经不小了,担心个什么劲,是男人就该出去闯荡闯荡。

    而吴争盯着萧晗的背影,心烦意乱,额角跳个不停。


    萧晗换上睡衣,把白衬衫丢进洗衣机里,身上的烟味彻底消失在洗衣粉的香味里。他三两下窜上床,被清凉的月光照得睡意全无。
    他回想着呛人的烟味和老吴熟稔叼着烟的模样:老吴眉头紧皱,指节修长。而烟头是火红色的,就像夜里的光,很小,但是比路灯暖,比星光亮。

     萧晗有点想笑。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是一无所有,也不是无依无靠。
    老吴虽然不会在夜里点一盏灯等他回来,却会为他点一支烟。




end.

【争晗】 剃须

#用cp向的方式打开剃须梗
#打算写成一个无主线的日常系列 就叫:老男孩和他的小狼孩xx
#写的不好

   萧晗在下巴上抹了一圈厚厚的泡沫,美滋滋地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圣诞老人,还是青春帅气版的。
   要说这男子汉的标志,可少不了胡子。从白嫩皮肤上冒出来的细密短茬,像是从封冻雪地中长出的树苗的尖尖角,直挺挺地面对严寒,青涩又勇敢。

  因此,萧晗摸着自己的小胡渣乐了好一阵,不料仅仅几天之后,他就开始考虑怎么剃掉越长越显眼的短茬了。

  从上往下刮?从左往右刮?萧晗拿着吴争的剃须刀在脸上来来回回地比划,感觉怎么都不顺手。就在他打算一咬牙一闭眼胡乱剃掉的时候,冷不防被人拍了拍肩膀。一抬眼皮,萧晗就发现镜子里映出张大脸,幽灵一样贴在他后脑勺边,鼻息裹住了他的耳尖。

  吴争握着小孩的肩膀将他转过来,视线率先被他脸上的奶白泡沫吸引——嗬,抹这么多,剃头都够用了。
“走路没声的你?”萧晗翻了个白眼,定了定神,觉得心跳被老吴吓得有点快。

  吴争上下打量萧晗一圈,挑着眉说:“就,就你这点绒毛也要剃?你可想好了,剃完胡子只会越长越多。”

  萧晗一听,心里就不大乐意。心想这老吴看不起人,把他当小孩就算了,还蔑视他身为男人的象征。他靠坐在洗手台上,一面仰头看着吴争,一面不耐烦道: “就是要这效果,赶紧动手吧。”

  “得嘞,保证给您剃得完美无缺。”什么动手不动手的,说得和上刑似的。吴争好笑,也不跟他斗嘴,只歪着脑袋上下打量萧晗一番,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小孩儿长大了,吴争心里嘚瑟,连路大志也没给他刮过胡子。

   狭小的洗手间堪堪装下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空气被挤进了缝隙中,变得稀薄不已。吴争低下头,属于成年男性的肩膀一挡就把萧晗的视线遮地严严实实。
   萧晗不适应地往后挪了挪,背部就感受到镜子传来的凉意,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围进了一个圈里,名叫老吴的圈。

  “怎么,翅膀硬了,想出去闯荡闯荡?出去之前也不先跟我学个一招半式的。”吴争说着,一边用谈不上温柔的动作扳过萧晗的脸颊,抬起他的下巴,荷尔蒙在一瞬间无限放大。宁愿硬着头皮自己瞎搞,也不来请教他这个老爹,不是翅膀硬了是什么?

  萧晗挪开乌黑澄澈的双眼,晾在半空飘来飘去,最后干脆闭上了。剃胡子就剃胡子呗,凑这么近干啥?
  “废话真多,你到底动不动手啊,赶紧的。”

    “别急,也别紧张,哥们儿技术杠杠的。”
   刮胡子算是男人的某种成人仪式,吴争一想,觉得萧晗着急也是情有可原。他拿起剃须刀,准备开始成人典礼,转头却看见小孩儿微抬着下巴,纠缠轻颤的睫毛等待在灯光下,皮肤白得健康。

   突然,一阵痒意袭上喉咙,奇异的情感再度铺天盖地涌来。吴争想起那个眼神,和那双粘在身上的不安的双目,忽然觉得这小子闭上眼睛也不错,睫毛真长。

   吴争不是没经历过爱的人。以前史飞笑他,说他遇见萧薇之前,是个双性恋。遇见萧薇之后,变成了异性恋,离婚之后就成了无性恋。这当然是扯淡的说法,没有谁的性向会变来变去。因此所谓的无性恋也只是暂时的沉寂,吴争心里始终盛有一汪熔岩,等着一个能忍受灼烧的人。
   而如今,他的心跳变成隆隆的震动,火山灰开始往外冒,理智的力量变得微不足道。

   吴争啪地丢开剃须刀,扶住萧晗的下巴就吻下去。和萧晗又倔又硬的脾气不同,他的唇是柔软而干净的,藏在剃须膏中间。就像,就像,一颗奶油里的淡色樱桃——被航空事业耽误的作家,不合时宜地想出一个肉麻的比喻。

   萧晗条件反射地把人推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看见老吴莫名其妙地倒退了好几步,脸上还沾了一圈白沫。
那不是涂在自己下巴上的剃须膏么?什么情况?萧晗瞪大眼睛看了半天,胸膛起伏不断。半响,他终于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吴争吻了他,他的不靠谱老爹,吴争。

  “你,你他妈知道自己在,在干什么吗?”萧晗用手背抹了抹嘴,语无伦次。

  “……知道。不是你,你叫我动手的吗。”吴争眼神躲闪地点点头,一边推锅,一边说得极为诚恳,“我,我就一下没忍住我。”

   “你,你几个意思,你他妈还是人吗?”
  “不是人,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不要脸!萧晗的脑子从一片空白变成一团乱麻,什么叫那个意思?是告白吗?我靠你们成年人的告白都这么直接的吗?

萧晗几乎要崩溃,自然就没有意识到,一团乱麻这个词可以有两种解释——既可以指麻线,又可以指麻花——拧成一团但撒了糖粒的麻花。

他现在就属于后者。



end.